首页古代碧海燃灯抄章节

34、第 34 章

推荐阅读:斗天武神凌天战尊大主宰超级女婿遮天全职法师乡村小神医武动乾坤神藏圣墟

大禁发现今日的君上心情很不错。

辰末时分, 天猷君率领斗部战神攻打九黎。三万天兵压境,将北海瀛洲团团围住。那座矗立了万年的大门一夕被破, 门后蛰伏的九黎族,发展早已出乎了天界的预料。所幸天帝此时号令清剿,若再过万年,不必天界动手,九黎也会攻上天庭,和神族一较高下。

天猷君一字一句详尽向上奏报:“天兵大破九黎,共斩杀酋长纹黎在内一万二千余人。但部族中尚有数量庞大的上古妖兽,臣等虽极尽全力扑杀, 仍有漏网之鱼。但请陛下放心, 臣已加紧搜寻各界,但凡发现行踪, 立刻就地正法。”

没有赶尽杀绝,换做以往, 天帝多少会有些不悦。天猷君领兵多年,深知天帝的脾气,因此说完便战战兢兢向上觑了觑, 唯恐引发雷霆震怒。

很奇怪, 这次竟连半点变天的迹象都不曾有。那位办政之时不苟言笑的首神, 破天荒地带了一丝温和的表情,金莲神灯下的眼眸中金芒汇聚成海,仿佛轻轻一摇,便有星辰洒落下来。

天猷君迟疑地看了眼大禁, 神座旁的人悄悄向他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他咬紧牙关重又低下头,只听那凿玉之声不紧不慢传来:“九黎已元气尽毁,就算个别逃脱,也难成气候,拿住了尽数解决便是。天猷君缉熙远略,办事果决,这次又立大功一件,本君甚慰。”

天猷君长出了一口气,揖手道:“臣幸不辱命,不敢在陛下面前邀功。九黎余孽未除,是臣的疏漏,三日之内臣必定全力肃清,再向陛下复命。”

天帝颔首,天猷君却行退出了排云殿,外面凉风吹过,才有了还阳的感觉。

人散了,大禁唤了声君上,“天猷君在大殿等了半日,臣也四处寻找君上,未见君上踪影……难道君上不在仙宫内么?”

天帝唇边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也不像平时对行踪的讳莫如深,轻松地,甚至有些自得地说:“本君去了趟月火城。”

大禁一惊,“去了月火城?”那月火城是始麒麟的巢穴,天帝如此不顾安危只身前往,实在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吮着唇,试图找出君上并非肆意妄行的佐证,“您是得知天同重建了荒城,才微服下界打探的吧?”

结果御座上的人说不,“本君是去看她,见她在那里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大禁暗暗吐舌,前几天那场借酒浇愁,原来不是唱过了歌就完的,还有后续。冥思苦想那么多天,最后还是按捺不住下界去了,但不知见了如今的麒麟玄师,两个人相处得怎么样。

“玄师故土重回,应当如鱼得水吧。”大禁眨巴了两下眼,“她对君上的到访……”

天帝漫步下来,负手道:“自然是恶言恶语,恨不得拔剑相向。但本君有这雅量,容许她放肆。”他说完,略停顿了下,复笑道,“大禁,本君发现只要能够放低身段,和她相处其实不是难事。”

沉沦在爱情漩涡里的人,会因一点小小的成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大禁必须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以投其所好,于是追问:“君上可是参透了里头玄妙?快说与臣听听。”

天帝脸上微有赧色,“原先在渊底,本君是以少年样貌和她相处,那时候倒也放得开,做什么都不觉得丢脸。但归位之后,那张假面又回到我脸上,天界之中每一个人都在提醒我,本君是天帝,不该有七情六欲,更不该乱了天界庄严的气象。这种身份的转换,让我现在面对她时也显得高高在上,以至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威逼之嫌,让她愈发讨厌我。”

大禁追随君上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他这样剖白过。他是个内敛的人,一切情绪只会自我消化,从来不屑拿出来分析或共享。如今是怎么回事?居然会反省,懂得寻找弱点,这对于不可一世的天帝来说,简直是人生的一大步,足可以惊脱大禁的下巴。

大禁一脸彷徨,天帝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朽木实在难雕。但他又想谈谈自己悟出来的“道”,除了炎帝那个没溜的朋友,也只有大禁可以商量了。

“本君的脾气,可是十分不讨人喜欢?”

大禁鼻尖上沁出了汗,“君上执掌天经地纬,上统诸星,下御万法,乃是三界六道至高的帝主。您肩上责任重大,多年来克己自制,那些小情小性原就是俗人的玩意儿,君上摒弃之,是因为君上早已上达天道,也是您有别于各路天神的殊胜之处。臣以为,活得像君上这样通达的人,四海八荒找不出第二个来。您不偏不倚,这是身为众神之主不可或缺的品质,若整日感情用事,那这天纲岂不是要大乱了!”

大禁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身为首神亲信,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那就是会夸,夸得天花乱坠,且不带重样。天帝听了他的话,无奈地皱起了眉,“本君不想听那些恭维之辞,要听实话。”

问题是这实话确实不太好说出口,于是大禁掖手僵笑,表现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为难,“回禀君上,女人的看法臣拿捏不好,但作为一个男人……”

“作为男人,确实觉得你的性格很讨厌。”

门外传来一个大喇喇的嗓门,一听这没上没下的口吻,就是炎帝驾到。

大禁忙识相地避让到一旁,天帝则冷着脸,万分嫌弃地转过了身,“你怎么又来了!”

炎帝嬉皮笑脸道:“来找你喝酒啊,听说你最近私事缠身,心情不太好。我想你正需要人排忧解闷,纵观天庭,没有一个人敢说你想听的真话,也只有我了,还能不顾生死,谏言献策。”

大禁可说是非常有眼色了,炎帝说酒,他立刻看了看他手上,两手空空,他忙向炎帝长揖,“臣这就命人筹备,请帝君少待。”

天帝分明不赞同,“本君还有政务要处置,青天白日的,喝什么酒!”

“所以说你这人无趣。”炎帝伸手勾住他的肩,“偷得浮生半日闲,神仙叫你当得苦大仇深的,谁还愿意一心向道!”

天帝不喜欢他这副黏糊的模样,将他的手掸了下去,“还请炎帝自律言行,莫要动手动脚。”

炎帝嗤地一声,“熟得皮都快脱了,就别在我面前拿腔拿调了。你先前同大禁高谈阔论些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他胡乱搪塞,“本君只是想自省,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炎帝长长哦了声,“那陛下应该来问我啊,大禁是你身边人,几千年下来早就近墨者黑了,他看你,能看出什么好坏来?”

天帝对他的插刀习以为常,居然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

得到了御批,炎帝就可以开始无所顾忌地分析他的性格了。

“总的来说,你这人就是霸道了点、专/制了点、矫情了点、刚愎自用了点、得理不饶人了点……”见每说一句,天帝的脸色便阴沉一分,他忙见好就收,“这些都是上位者必备的毛病,人间帝王区区几十年都炉火纯青,别说你在位一万年了。反正算不得病入膏肓,受点情伤就会好的。遥想当年啊,咱们还在白帝座下时,你除了不爱说话,其他真没什么不好。你替我背过几次黑锅,为此受师尊责罚也一言不发,就凭这份义气,足可以结交一辈子。可你少年得志,难免骄矜,当上天帝之后又过于刚正,不懂和稀泥的学问,这样的人容易吃亏。你学学我,得逍遥时且逍遥,看见了漂亮姑娘也要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这样不至于猛回过神来时,姑娘把你当做洪水猛兽。”

炎帝的话引发了他的深思,这世上也确实只有至交好友,才会这样直言不讳了。

“所以我今日去见了她,虽然她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也没有真的动怒。”天帝说着,语气里甚至掺杂了一丝委屈。

炎帝觉得很好,“不挨骂长不大,你已经向前迈出一大步了。”

“我……万年至高无上的权威,养出了不可一世的脾气。原本无可厚非,可这脾气在我追求姑娘时,成了最致命的缺点。我今日下定了决心,以后同她在一起,要适当放下身段。起先我以为很难,但试着去做了,又觉得并非想象的那么难。”天帝说着,唇畔又浮起了一点笑意,“我同她服了个软,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了,至少到最后她都没再骂我。说不定她还会慢慢发现我的好,慢慢喜欢上我。”

炎帝咳嗽了声,发现对这位老友的点评里,还缺了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这一项。相较于玄师发现了他的好,他更倾向于人家是受到了惊吓。不过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泼他冷水,只有劝他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今日的月火城之行,打开了天帝的心窍,他说:“榆罔,你可知道,身旁无人不算孤独,无可挂念才是真的孤独。你我活了那么久,回望前尘,可曾真正挂念过谁?”

炎帝想起了琅嬛浮山上的那个人,一身道骨,风姿卓然。可惜后来踏错一步跌入了轮回,万年过去了,如今魂魄不知飘零到了何方。如果同少苍提起这个人,大概会引来他的耻笑吧!

他摇头,“我参不透你那些感悟,不过这话说得好,身旁无人不算孤独,无可挂念才是孤独。你如今有人挂念,千万不要轻易松手。有些人见不得,有些人错不得。一旦错过,可能就此天各一方,永世不会再相见了。”

突来的语重心长引得天帝侧目,他辨他神色,“你还好吧?”

炎帝笑起来,嗳了声道:“你竟会关心别人的感受了,就冲这点,我喜欢玄师。”

结果天帝板起了脸,“你说什么?”

炎帝惊觉失言,忙摆手,“我只想表达一下对她的感激之情,没有非分之想。未来的天后,我敢随意喜欢,又不是不要命了。”

***

那厢的长情倒一切如常,天帝的到访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但他轻易就能穿过她和麒皇布下的结界,这就说明月火城目前很不安全。她原想如实禀告这件事的,但回归后的麒皇变得十分多疑,她害怕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只得委婉提点了下,甚至建议他放弃这里,重新选址营造新城。

可惜得很,麒皇并没有采纳她的意见。他有他的考虑,重建耗费人力不说,还有可能彻底阻断族人的归途。那些散落各地的族人势单力薄,只有凝聚在一起,才能变得强大起来,才有力量自保。

长情见劝说无果,便不再坚持了。其实麒皇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三途六道每一寸土地都在天帝的掌管之下,无论他们躲到哪里,最终tsxsw.com都会被他发现行踪。一动不如一静,该来的终究会来。她从主殿出来后,仰头观望拱形的气层。现在能做的,只有想尽办法加固它,不说防住少苍,至少防住那些从天而降的金甲神兵们。

“玄师大人,”长街那头,有刚觉醒的少年跑过来,腼腆地捧着食盒送到她面前,“这是我母亲刚做的蒸糕,让我送一碗给玄师大人尝尝。”

长情垂眼看盒子里,热腾腾的蒸糕莹白清香,便接过来,笑道:“替我谢谢你母亲,厨司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月火城当初,其实就像一个边陲小镇,街头有商铺,神殿后有学堂,族人在这里自给自足着,城中各项产业都蓬勃发展。因为麒皇治下并非都是麒麟,也有其他走兽,因此城中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谁都不许轻易现出原形。那时候的生活,当真和人无异,可惜得了正道的神无法容忍兽族统御天下,便有了后来的争夺和杀伐。

她轻叹,把盖子盖了回去。身后侲子来接,她说不必,“玄枵司中还在界碑那里守着吧……我去看看他。”

她戴上那盒蒸糕,腾身下了浮城。化麟池很大,沧泉滚滚而下的水从高处冲击向池底,水面上迷迷滂滂尽是水气。贴身掠过大池,清凉的雾迎面而来,她深深吸了口凉气,这时候心境倒很是开阔。

身后的水雾遇见阳光,折射出弯弯的虹,就吊在月火城和大池之间。她提着袍裾漫步过青草,跨越了从极渊就是山海界。远远看见有人靠碑而立,那身影还如万年前一样,在她心头点出了一片涟漪。

她上前叫了声司中,碑前的人转过头来,清冷的眉眼,略显苍白的脸,看见她显得有些意外,“座上怎么来了?可是城中出事了?”

她不由撇了下嘴角,“我就是那个带着噩耗到处行走的人么?只要见到我,便是有不好的消息?”

伏城略显尴尬,俯首说不是。她笑了笑,提起手里的食盒向他一晃,“司中在热海请我吃过胡饼,今日我做东,请你吃蒸糕。”

上司的盛情当然是不好拒绝的,哪怕他不喜欢吃点心,也要让玄师三分面子。

她心情很不错,拖着繁复的裙裾,跳上了雕莲的须弥座。日光洒在她眉间,她还是他印象里的玄师,几乎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很少有动怒的时候。须弥座很高,素履在袍下悠哉地晃荡着。她打开食盒的盖子,指了指边上,“你上来坐。”

伏城仰头看她,万年前的兰因玄师虽然随和,但很少有如此轻松的状态。她的五官与她越来越像,但性情方面似乎并不完全相同,现在的显然更洒脱,也更敢想敢做。

她说来吃糕,自己捡了一块放进嘴里,另一块递给他,“我跑得快,还热乎着。”

他依言在边上坐下,接过来微啮了一口。长情看了发笑,“你怎么像个姑娘似的!大口吃,大口嚼,又没毒,吃不死的。”

他长了一副不会屈从的性情,指尖捏着蒸糕,皱着眉道:“弟子不爱吃这种东西。”

长情无可奈何瞥了他一眼,“人要敢于尝试,你不知滋味,自然什么都不喜欢。譬如本座,喜欢吃什么便吃什么,心里想见什么人,驾起云头便来了。”

可是分明寻常的话,表达起来竟有模棱两可的暧昧况味。长情说完便顿住了,看看伏城,他垂着头,那模样拘谨无措,竟还有几分可爱之处。

相邻小说:钟晴的幸福果园国家让我去当猫我没那么喜欢你遗孀不好当[综]穿成男配的心尖宠谁敢打扰我赚钱[综英美]纲吉今天也在瑟瑟发抖[综]